你不爽,為何不明說?胡展誥心理師談「被動攻擊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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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爽,為何不明說?胡展誥心理師談「被動攻擊」

作者:胡展誥諮商心理師

假設你每次到某間速食店買炸雞時,都習慣挑選你喜歡的部位,而店員也從善如流地點餐。某次農曆春節,店家在門口貼了一張「因應春節人潮眾多,連假期間恕不挑選炸雞部位」的公告。但你完全沒注意到,只是抱著飢腸轆轆的肚子衝進店裡點餐,當然,又一如往常地挑選了你最想要的部位。

點餐的店員並沒有製止,但後臺似乎有些躁動,原本夾炸雞的店員停下了動作、低頭不發一語。

然後……

「不好意思喔,請問,你難道不知道我們今天不能挑部位嗎?」店經理把用紙袋裝好的餐點放在你面前,用字很規矩,但語氣與嘴角明顯緊繃、音量大得有些突兀,排隊的客人紛紛轉頭看向你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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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,你可能會覺得不舒服,因為你隱隱感覺到:

  1. 他的「不好意思」聽起來像是「你怎麼好意思?」
  2. 他的「請問」聽起來像是質問
  3. 他的問句質疑你像是來找碴的

但是!令人胸悶的但是!偏偏你又無法反駁對方、找不到對方有什麼不OK的部分。

這時候,你會選擇怎麼回應呢?

  1. 覺得丟臉:「哎呀真是丟臉,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?」然後愣在當下臉紅、腦袋空白。
  2. 採取攻擊:「幹,你兇什麼兇?好好講話不行嗎?」然而才剛大聲完,你就開始擔心旁邊有沒有人會拿手機直播,然後你會在今年農曆變成新聞畫面裡重複播放、不體貼辛苦店員的刁民一枚……。
  3. 採取道歉:「對不起、對不起,我沒注意到這件事。」即使你如此回答,回到家你依舊可能感到不舒服,因為:「點錯就點錯嘛!他幹嘛這麼兇?我剛剛幹嘛要低頭道歉?」,連假的好心情就這樣泡湯。
  4. 同樣採取被動式攻擊:「唉唷?生意好、賺夠了,果然規模就不一樣。」「是啦,都是我沒讀書、不識字,看不懂你們的規矩。」
  5. 或者是……鼻頭一酸、聲淚俱下道:「我只是好希望在今年過年有一塊炸雞溫暖我的胃,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要讓你這樣兇我……」(這純屬亂入,應該周星馳看太多惹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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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了嗎?

被動攻擊,有幾個特色:

  1. 他的心裡肯定有些憤怒,這些憤努與他內在解讀你行為的假設有關
  2. 不著痕跡,沒有正面與你衝突
  3. 他的回應表面上客氣婉謝你的好意、像是他自己可以獨立,但聽在你耳裡卻有一種拒絕你的插手、拒絕接受你的好意、拒你於千里之外的感受
  4. 他的回應聽起來像是有禮貌,實際上卻讓人毫無招架與安放之處
  5. 他讓自己處於弱勢,但這種情境卻會讓你覺得很過意不去
  6. 你若因而生氣攻擊對方,反而成為那個大驚小怪的小氣鬼

雙方可以採用哪些健康的因應方式?

回到速食店的經理。

店經理的內心感受到的憤怒很可能會是:「今天忙得要死、明明貼了公告,你為什麼還挑選部位?」他對你行為的解讀很可能是:「你是不是故意來鬧場的? 」但是因為種種規定,他不敢對你表達怒氣、也不敢斷然拒絕顧客的要求,所以用一種經過包裝的方式,把心裡的憤怒傳達到你身上。

看清楚:你根本沒有刁難對方的意思,你只是單純想要填飽咕咕叫的肚子呀!

說到這裡,我要先暫停一下,有些人可能會誤會說:「如果憤怒都不經過包裝,不就代表要直接對顧客破口大罵?這樣不是很糟糕嗎?」你的懷疑是對的,關於憤怒,並非只有直接攻擊或被動攻擊這兩種方式。

其實,店經理只需接納自己的不舒服:「真的是忙不過來了啊!」「這個要求跟店裡的規定不符。」然後堅定溫和地告訴顧客:「這次讓你挑選,但因為連假比較忙,所以這幾天都無法挑選部位。」或者「不好意思,這幾天都沒辦法讓顧客挑選。」就可以了。

 

回到買炸雞的你身上。身為顧客,你可以簡單回應:

1.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-哦,原來這幾天有這個規定。

2.「啊,真是抱歉。」-造成對方的困擾真是不好意思。

3.「不好意思,我沒看到,那就依照你們的規定。」-沒問題,就照店家的規定。

 

過多的羞愧、自責,往往跟你習慣對自己說話的方式有關,而店經理的行動只是點燃你開啟內心負面對話的火源而已。至於對對方的攻擊,是基於我們對於負面情緒來源的模糊,以至於我們認為別人應該為我們的負面情緒負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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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這裡,或許你就能理解:「我們能夠改變的,往往只有我們自己而已。」

 

日常生活中有許多其實原本很單純的互動,我們經常會有許多難以辨識的情緒在心裡流動,無法明說、說不清楚、不好意思說出來,然後帶著這種受傷的感受對對方進行被動攻擊的行動。

 

話又說回來:也不過就是吃塊炸雞而已,可以選擇原味或辣味,何必弄得濃濃火藥味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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